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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酒是以新鲜水果或果汁为原料,

经全部或部分发酵配制而成,

酒精度在7%~18%的发酵酒。

果酒——是人类最早发明的酒。

在五大酒类市场中,

全国一年大约有5000亿的酒类销量,

预计在未来三年里,

果酒连带产业兴起能够占领20-60%的销量,

那将是几千亿的市场份额,

可见中国果酒的发展前景不容忽视。

与发达国家人均水果酒精型饮料消费量6升相比,

中国人均消费量仅有0.2~0.3升,

相差20~30倍,市场发展空间巨大

中国整个水果大产区已经形成,

但每年水果的深加工量不足10%,

易于保存的果酒将成为深加工的重要选择

成为果区农业产业化的风向标。

随着“90后”群体及千禧后群体的崛起,

传统的白酒、黄酒及啤酒等品类,

口味上已经无法满足这些人群的需求

通过软饮料果汁教育起来的新主流人群,

更加适应健康时尚的果酒产品

因此,加盟代理果酒销售,

不仅市场空白,颜值高、利润空间更大~

而且果酒用户复购率非常高,

用户复购就是持久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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葚皇贡】野生桑葚果酒,

以秦岭深山泉水和野生富硒桑葚果为原料,

用传统酿酒工艺结合现代生物酶解技术精酿而成,

被称为“天下酒中酒”,

是睡前小酌、送礼回馈、

闺蜜聚餐、朋友约会最佳伴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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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首席人力官领袖峰会在乌镇圆满落幕

现如今的乌镇,不再只有千年水乡的古典面孔,历经数届互联网峰会洗礼,乌镇江南水乡的韵味已经与现代互联网气息融合共生,已成为世界互联网创新的前沿”展示窗”。

11月24日~25日,以”科技、趋势、洞见”为主题的第一届首席人力官领袖峰会(CHOC)在乌镇隆重召开。600名来自世界500强、互联网和独角兽企业的首席人力官、人力资源总监参加盛会,与人力资源管理创新实践者、专家学者和意见领袖交流切磋。

峰会由首席人力官领袖联盟、HRTED、ITShare主办。峰会汇聚业界精英,用主题演讲和圆桌论坛,共同探讨前沿的人力资源科技动态、管理创新趋势和最佳实践。

峰会开始,HRTED联合创始人王中林先生上台致辞并对与会嘉宾表示欢迎。王中林分享了发起首席人力官领袖联盟的初衷,致力于打造一个跨界融合的组织,让专家学者、企业高管和CHO一起,以跨界和多元的视角、以全局和整合思维,开创新一代人力资源管理的典范,推动人力资源管理创新,赋能和连接新一代人力资源从业者。

中欧商学院、湖畔大学教授陈威如先生发表了《平台化管理新思维》的主题演讲。面临全场景、全链路和全旅程的数字化、智能化、互联化,企业家和管理者需要考虑运用平台化思维,重构企业价值链,从垂直价值链到多边协同网络,建设”大平台、小前端、富生态、共治理”的网络化组织。

百度人才智库主任、罗格斯-新泽西州立大学教授熊辉先生发表了《大数据智能化人才管理》的主题演讲。利用大数据和人工智能,把传统的HR从经验向科学性转移,从主观性向客观性转移,从碎片化向完整性转移,从模糊化向清晰化转移,从滞后性向前瞻性转移。熊辉教授的”百度人才智库”研究成果获得了拉姆查兰最高奖。

北大汇丰商学院实践教授、创新创业中心主任陈玮带来主题为《创造一个DDO的组织》的演讲。 DDO(Deliberately Developmental Organization),就是刻意地培养人的组织,相信成长型思维,成年人是可以被发展的;弱点是潜在的资产、错误是机会。

而我们看到组织当中有太多的人每天做的事情当中有非常多的分量是掩盖他们自己弱点的。当他们犯错误的时候,他们极尽全力地要把错误和弱点掩盖起来。

中国航天员选拔与训练系统副主任设计师、神5-10任务航天员心理训练导师刘芳教授,启承转合教练平台创始人、长江商学院DBA项目领导力教练郑志文先生带来了《正念、能量和对话 – VUCA时代的领导力》主题演讲。

在不确定性年代,企业高管需要培养正念、管理好身体能量、头脑能量和情感能量。高管团队需要对话,需要同理心,像交响乐团一样协同工作。刘芳教授引导大家做了正念冥想练习。

韩都衣舍副总裁代维昭先生的演讲主题是《DT时代组织创新的思考与实践》,整体介绍了韩都衣舍进化的逻辑、韩都衣舍独特的小组制是怎么做的和小组织分阶段的演化历程,对组织创新的实践和思考。

海尔全球人才吸引平台总监、海尔创吧联合创始人、拉姆・查兰管理实践奖获得者李文佳分享了《海尔开放的人才生态圈》,海尔如何自我颠覆,重塑组织,实现”企业平台化,员工创客化,用户个性化”,海尔如何打造开放的人才生态圈,激发每一个创客的活力,让世界成为海尔的人力资源部。

腾讯集团HR平台助理总经理张显的演讲——《产品思维在HR的应用实践》。提出了用产品和运营的思维解决HR工作中的很多痛点。

每日优鲜合伙人&COO、福布斯中国30U30精英孙原带来了主题为《指数级增长》的演讲,分享了快速增长过程中组织和团队的崛起历程。

想象科技联合创始人兼CEO,同时也是福布斯亚洲30U30精英Biman Liyanage为大家带来了主题为《情感AI应用和未来工作场所》的分享,从AI科技的新领域方向出发,设计有情感的机器人,然后通过人工智能学习了解,基于数据分析掌握人的情感。

首席人力官领袖联盟(CHOA)在此次峰会中正式成立。联盟理事由知名专家学者、来自世界500强、互联网公司和独角兽企业的CHO,和非HR的企业高管组成。

大会举行了三场圆桌论坛:

圆桌论坛一 ∶”人力科技趋势”。由专伟绩腾首席顾问陈德金担任论坛主持人。邀请请想象科技联合创始人兼CEO Biman Liyanage,易宝支付CTO陈斌,前谷歌人才分析经理庞见维,思科人力资源副总裁吴汶錡,腾讯集团HR助理总经理张显,一起围绕主题讨论和对话。

圆桌论坛二∶”HR转型与组织变革”。由优信管理学院总经理汪鹏担任主持人,邀请中欧商学院、湖畔大学教授陈威如先生,北大汇丰商学院实践教授、创新创业中心主任陈玮,韩都衣舍副总裁代维昭,威马汽车HRVP宋洁,ABB原北亚/南亚/中国区HRSVP韩愉, 创构中国联合创始人、合弄制全球认证教练刘娜,一起围绕主题讨论和对话。

圆桌论坛三:”成就独角兽”。由易鑫集团HRVP丁军担任主持人,每日优鲜合伙人&COO孙原,诺和诺德HRVP王淑红,丁香园CHO徐燕娜,ARM中国HRVP曹金昌,北京双高人力资源集团总裁、北大创业联合会HR专委会理事长蒋北麒共同探讨独角兽企业中HR工作的痛点,以及独角兽企业的组织管理。

此次峰会还有更多精彩演讲,每一位演讲者都分享了自己的独特见解。

High创联合创始人李欣宇的演讲——《设计思维激活组织创新力》,开场便用现今大热的”设计思维”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分享了设计思维带来的组织改变。

DDI北方区总经理朱彦昌带来了关于《培养数字人才基因,实现组织转型跨越》的演讲,讲述了数字化对于未来人力资源管理带来的影响。

禾思管理咨询创始合伙人、首席顾问李常仓分享了《VUCA时代人才盘点创新实践》,用丰富的内容阐述人才盘点中的创新和实践。

CirclePlus创构中国联合创始人、合弄制全球认证教练刘娜分享了《面向未来的组织进化之旅》,用自己的职业发展深入阐述未来的繁荣组织的进化。

爱康集团副总裁周晓江带来了主题为《有人管的体检—如何助力企业HR管好员工健康》的演讲,讲述HR同仁们如何解决员工健康的问题或者管好员工健康的问题。

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腾讯乐享总经理张文浩为大家分享了《组织数字化与创新管理新范式》,讲述对于互联网时代组织进化和管理的核心的探索。

自仟寻招聘的联合创始人兼COO戴顺则演讲了《进化论:如何让招聘更省钱高效》。提出了把社交渠道数字化,利用科技助力人事等内容。

金柚网CEO新业务助理陈鸿飞带来主题为《新危机+新转机——业务视角看人力资源的新组织形态》的演讲,

辰帆(中国)执行合伙人戴瓴带来了关于《社税新政下组织及雇佣多样性趋势》的分享。从即将出台的社税新政策讲述组织未来的小型化、雇主的共享化。

水墨乌镇,”来过,便不曾离开”,2018CHOC首席人力官领袖峰会在精彩纷呈中圆满落幕,期待来年乌镇再相聚。

首席人力官领袖联盟CHOA的使命:激发、连接、赋能人力资源新生代(Inspire,Connect,Empower,Next Generation HR)

HRTED(人力TED论坛):致力于打造中国最具影响力的人力资源科技跨界分享交流服务平台。以前沿科技Technology、卓越实践Excellence、高端对话Dialogue为主题,定期举办CHO主题峰会论坛、CHO巅峰对话、人力资源领袖闭门、国内外参观游学、高端人才及培训等活动。以服务于政府、社会、企业为指导原则,通过相互沟通、经验交流、商务合作与优势互补,促进人才交流,助力产业发展,为行业提供开放的人力资源连接平台。

西安生活体验团即将打卡《印象陕北》旅游演艺 火热报名中~

“西安生活体验团”重新起航,

福利多多,最新活动又来了!

这一次,让你走进:

西安旅游演艺打卡必去之处,

观赏位于陕北民歌大舞台的

《印象陕北》旅游演艺。

不去陕北,就在西安

能够体验到黄土高原质朴的信天游高歌,

激情四射的热辣腰鼓。

跟随“西安生活体验团”,

感受一场别样的文化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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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黄土地上的深情对话,

一代民族文化的经典传承,

一段峥嵘岁月的革命赞歌,

《印象陕北》,纯正原生陕北文化特色演艺,

来西安旅游必看的旅游演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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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陕北》纯正原生陕北民歌特色演艺,

共分三个篇章:

《黄土印象》《风俗印象》《红色印象》,

您不仅可以听到最原汁原味的陕北民歌,

更有别具地方特色的

陕北腰鼓、秧歌、唢呐、二人台、说书等

精彩节目轮番上演。

更有机会上台学习民歌演唱,腰鼓表演哦~

“西安生活体验团”活动是由托普众联-品牌创意互动营销机构联合众多实力商家、机构和媒体、自媒体同仁联合发起,立足于“体验+效果营销”的整合营销推广活动。

“西安生活体验团”将是西安城市生活风尚标意见领袖的免费体验社群,聚集最有影响力的生活名博、旅游专家、资深达人、媒体精英,深度体验最有特色的休闲生活旅游产品。

“西安生活体验团”运用移动新闻客户端 、微博、微信、短视频等互联网新媒体平台进行全方位的整合发布、传播内容和意见,通过线上报名、传播,结合线下活动实地体验,有效提升商家口碑和影响力。

下周五,我带着你,你带着手机,

亲身体验陕北本土文化的魅力!

名额有限,以报名为准,敬请谅解!

活动时间:2018年11月23日(周五)晚上7点

活动费用:免费

活动报名:在本文末尾留言后,加工作人员为好友 (yiuyuan_0308) 报名参加。

腾格尔和巴特尔现身陕西华山 唱歌和打球的一起华山论剑?

1960年生于内蒙古鄂托克旗的著名歌唱家腾格尔,今年也是59岁的年纪了,1986年,腾格尔为歌曲《蒙古人》谱曲并演唱,一举成名,也成为蒙古族歌曲演唱风格的典型代表。

腾格尔的演唱声音高亢,苍劲有力,擅长表现深沉内在、悲壮豪迈的情感,有着独特的草原气质,被不少人追捧和模仿,所到之处,更是粉丝众多。

最近,腾格尔来到了陕西华山,并且晒出了他的旅行经历。从图中可以看出,腾格尔坐上缆车登临华山,雪后的华山晴空万里,残雪还没有化尽,也有别样的风景。

最后,腾格尔还晒出了和巴特尔的合影,看来,这两位蒙古人齐聚华山,是要一起论剑么?

腾格尔和巴特尔现身陕西华山 唱歌和打球的一起华山论剑?
腾格尔和巴特尔现身陕西华山 唱歌和打球的一起华山论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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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格尔和巴特尔现身陕西华山 唱歌和打球的一起华山论剑?

对于腾格尔和巴特尔来到陕西华山,网友们也是非常的欢迎:

德力格尔-MGL:蒙古人的两位英雄

街角拾忆·LH:我看见腾大爷怎么感觉很喜庆

香山分享:腾大爷还是腾大爷,巴叔还是巴叔

我要艾特腾大爷:各路英雄好汉齐聚华山

我想湖人总冠军e:做缆车要唱隐形的翅膀才有味道

西安周至县有一条“网红”公路 两行水杉树寒风中红的惊艳

随着冬天的临近,叶子一片片的掉落,金秋的美景也是越来越远了。

不过,对于“活化石”树种水杉来说,这个时候,正是一年最美的时候,在西安周至县的最美乡间公路——尚九路,两行排列整齐、高大挺拔的水杉树都已经全红,这里的美景吸引了不少人。(图片来源:余人余文)

水杉何惧北风寒,霜欺寒侵色才艳。临冬更显苍劲骨,惟留美景在人间。从图中也可以看出,周至县尚九路两旁的水杉树红的惊艳,不愧是真正的“网红”公路。

西安周至县有一条“网红”公路 两行水杉树寒风中红的惊艳
西安周至县有一条“网红”公路 两行水杉树寒风中红的惊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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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周至县有一条“网红”公路 两行水杉树寒风中红的惊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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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大明宫景区和汉服更配?身穿传统服装逛一逛

作为中国传统服装和服饰的代表之一,汉服一直有不少的粉丝和拥趸,随着近些年传统文化的复兴,越来越多的人身穿汉服出门,而不仅仅是当成爱好和装扮了。

对于十三朝的古城西安来说,汉服更是在大街小巷随处可见,而且其中还有不少年轻人,可见,西安的汉服文化影响力还是相当厉害的。

对于西安的众多文化旅游景区来说,身穿汉服逛一逛,是不是更有感觉呢?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启封千年历史,最近大明宫将有一场汉服活动,从图中也可以看出,传统的汉服配上大明宫的历史建筑,还是相当有感觉的,果然是文化景区和汉服更配哈(图片来源:大明宫国家遗址公园)。

西安大明宫景区和汉服更配?身穿传统服装逛一逛
西安大明宫景区和汉服更配?身穿传统服装逛一逛
西安大明宫景区和汉服更配?身穿传统服装逛一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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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城西安又多了一个网红打卡点 像是书店更像是咖啡馆

谁说古城西安只有厚重的历史文化和文物古迹,在西安,能号称“网红”的地方可是不少。

这其中,可少了书店的身影,对于爱看书的西安人来说,古朴的书店自然受欢迎,但是设计和时尚感极强的书店,更是成为不少人打卡的好去处。

最近,言几又全国第三家旗舰店迈科中心店刚刚开业,成为了西安的又一网红打卡点,什么叫掉进知识的海洋,大概就是进入这个书店吧 。

门店是日本设计师池贝知子在中国的首个作品,快去打卡吧。(图片来源:一佳one)

从图中可以看出,这家叫“言几又”的书店,堪称展现自我和个性的创意生活体验一体店,既像书店又像咖啡店,还有吃的喝的,甚至更像是创意市集,怪不得吸引这么多人去哦。

古城西安又多了一个网红打卡点 像是书店更像是咖啡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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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西安的这又一家“网红”书店,网友们也是非常的期待:

西安引领:西安的又一网红打卡点,言几又全国第三家旗舰店迈科中心店,超美的

憨厚的别按空白键:期待,,真的很喜欢

柏拉大兔子:网红店

汉能不肯改

《财新周刊》 文 | 财新记者 罗国平 黄凯茜

实习记者 蓝鸣

  李河君又没有按常理出牌。

10月23日,在港股上市并已停牌三年多的汉能薄膜发电集团有限公司(0566.HK,下称汉能薄膜),其控股公司汉能移动能源控股集团(下称汉能移动)突然在官网宣布将对汉能薄膜“下定决心”私有化,甚至公布了要约价格与方式。与此同时,汉能控股集团创始人及实际控制人李河君,罕见而集中地接受腾讯、《中国企业家》杂志等多家媒体专访,高调“要约私有化”,并称“响应国家号召,回归A股”。

十天过去,11月1日晚间10点半,汉能薄膜的私有化公告才悄然出笼,称控股股东汉能移动提出对公司所有股票进行私有化,要约价为每股不低于5港元,较停牌价3.91港元溢价28%,以现金或股票置换。汉能薄膜股本为421.46亿股,目前控股股东及其一致行动人士持有约73.96%股份,如全面收购提议落实,即收购剩余26.04%股份,收购规模将约为548.74亿港元(约合482亿元人民币)。

“汉能系”创始人及实际控制人李河君高调“要约私有化”,并称“响应国家号召,回归 A 股”。

汉能薄膜称,私有化原因是“市场环境变化和经营需要”。11月2日,汉能薄膜发布季度公告,强调私有化过程中继续停牌,且“概不保证复牌”。

汉能移动于2016年4月成立,2017年从汉能控股集团(下称汉能控股)手中接过汉能薄膜47.76%股份,因此将汉能控股在上市公司的持股比例从73.96%降至24.53%,目的是切割此前备受监管和市场关注的母子公司间高度频密的关联交易问题。2015年5月20日,汉能薄膜股价暴跌腰斩,随即停牌,并遭香港证监会行政处罚(下称“5·20”暴跌事件)。

此次看似莽撞的私有化动议的背后,仍是监管压力。香港资本市场正在引入新的定时除牌机制,汉能薄膜如不能满足复牌条件,极可能在2019年7月31日被取消上市资格。而据财新记者了解,汉能今年以来就紧密运作复牌事宜但迄今无果,香港证监会和港交所均无积极信号予以支持。

港交所近来加大力度清理老千股,并在2018年修订的《上市规则》中首次纳入定时除牌机制。其中规定,已连续停牌12个月或以上的发行人,若未能在2018年8月1日起计的12个月复牌或将被除牌。补救期将于2019年7月31日结束。“钉子户”式停牌企业将被加速出清。

《上市规则》规定,如港交所认为个别发行人或其业务不再适合上市,可随时将其除牌。针对汉能薄膜这类涉嫌大量关联交易的企业,此前惩戒政策较为粗泛,并无明确的除牌时间,公司甚至可以无限期停成“僵尸股”。“停牌时间越长,风险越大。”一名了解港股的券商分析师认为,汉能高调宣布私有化,看似以退为进,实质是面对强硬的监管当局无奈的选择。

2017年1月,香港证监会提出汉能薄膜复牌的两个必要条件:汉能控股董事局主席李河君等五名董事从上市公司中“出局”,且不得抗辩香港证监会的法庭申请;汉能薄膜需向香港证监会提交一份披露文件,对公司活动、业务、资产、负债、财务绩效和前景等资料作出详细披露。2018年8月30日,汉能薄膜表示已“完全解决”复牌条件问题,汉能控股已于2018年3月还清所有担保债务,且自2017年起,汉能薄膜再未与母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签订新的采购订单。

这家主营光伏组件制造设备和光伏应用产品的香港上市公司,与整个“汉能系”一道,被多数光伏业者视为“另类”:技术路线剑走偏锋,产品形态标新立异,行业愿景雄伟宏大……但其技术实力远逊财技,盈利模式少有人看懂,利润忽高忽低,产品来源、实际转化效率成谜;过度宣传广受诟病,主流渠道和工程商甚少代理汉能的光伏发电项目,消费类产品渠道出货寥寥,与其庞大的品牌和营销团队形成鲜明的对比。

在不少市场人士看来,汉能所讲的商业故事、施展的融资手法,在经历“5·20”暴跌事件和监管部门处罚训诫后,并没有本质改变。此轮整改之前,汉能薄膜与母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是典型的“左手倒右手”。上市公司多年营收大部分来自母公司及关联公司。据彭博报道,香港证监会代表律师Victor Dawes曾于2017年8月庭审时透露,此案件涉及数十亿港元的不当行为。

香港证监会至今未作出汉能薄膜是否满足复牌条件的公开批复。财新记者问询时,香港证监会坚持不对单一公司置评。

光伏新政正在推动“补贴退坡”,全行业如临寒冬,而汉能薄膜未经审核的半年报却“逆势”大涨,令业界瞠目——2018年上半年实现营业收入204.15亿港元,同比增约615%;净利润73.3亿港元,同比增近30倍。营收和利润大幅增加的同时,是陡增的应收账款,截至2018年6月底,汉能薄膜各类应收款项目共计226.14亿港元,同比增103.77%。

此情此景何其相似。

2012年是前一个令业界记忆深刻的光伏寒冬,汉能薄膜逆势飙涨。2012年至2014年,汉能薄膜营业收入从27.56亿港元增至96.15亿港元,净利润从13.16亿港元增至33亿港元;各类应收款总额则从38亿港元增至98.5亿港元。2015年初,汉能薄膜冲上了3000多亿港元的市值记录,时年48岁的李河君亦以246亿美元身家登顶“中国大陆首富”。但这一“辉煌时代”在“5·20”暴跌后几近崩塌。2015年,因关联交易骤降,汉能薄膜营收降至28.15亿港元,净亏损122.34亿港元。

不同的是,此前汉能薄膜的应收款对象以汉能控股及其关联公司为主;而近几年的应收款对象开始变成以地方国企、第三方、“汉能系”等多方共同成立的合资公司为主。但诸多信息显示,这些汉能薄膜强调为“独立第三方”的公司,均与其存在千丝万缕的关系。再回看“特立独行”的2018年半年报,有资本市场人士认为,汉能实乃“破罐子破摔”,知道复牌无望,于是做高业绩为后面的招数做铺垫。

多名人士向财新记者指出,在国内严监管背景下,资本市场信誉及商业模式都有重大瑕疵的汉能,回A股上市也难。一名资深资本市场人士认为,国内A股市场对信息披露要求更为严格,且要求产权、股权必须清晰。他援引案例称,绝大多数A股IPO失败公司都与信息披露、关联交易和财务疑点有关,而其中几乎每一点汉能薄膜都符合。

汉能控股曾对外表示,汉能薄膜并非回归A股上市主体,要装入何种资产仍在讨论之中。根据李河君的公开表述,回归A股的资产中会包括汉能薄膜,还可能囊括汉瓦、汉墙、太阳能汽车等其他资产。而据财新记者调查,被李河君描绘为“独角兽”的汉瓦、汉墙,因成本高、实际转化效率低,仍存在严重的规模量产问题,并未成为汉能新的造血业务。太阳能汽车作为重资产业务,更是处于“烧钱”阶段。

2017年7月29日,汉能薄膜发电集团发布新产品汉瓦。受制于价格太高以及应用场景有限,汉瓦推出一年多来,市场反响并不热烈。

总而言之,所谓的“汉能模式”在市场上早已不是秘密。李河君一直梦想在薄膜太阳能领域“创造出一条产业链”,奔突数年,仍难越过成本关和市场关,局限于上游的“账面游戏”。当下电站业务已有超过百亿元存量债务,产业园模式关联债务纠纷四起,融资之手甚至曾伸向员工“强制购买金融产品”的汉能,钱从哪里来?

生造产业链

“汉能上市公司被设计成卖生产设备的公司,设备卖给产业园后,产业园能否正常生产,生产出来的产品成本有多高、能否卖出去、能否盈利,都能被暂时掩盖。”一名熟知汉能控股的人士如此总结“汉能模式”的关键点。

汉能在1994年以水电起家,2009年起大举进入薄膜太阳能领域,其产业链分上中下游三个板块——上游提供薄膜太阳能光伏组件的制造设备、整线生产线以及相关服务;中游为各地产业园,生产薄膜太阳能组件;下游从产业园购买组件并销售薄膜太阳能光伏产品。

上市公司装入的是薄膜业务的上游和下游,以上游板块对总收入贡献最大,2014年至2017年,上游营收占比60%-70%,2013年接近100%,2018年为93.5%;而在中下游端,汉能控股一名负责人曾向财新记者坦承,截至2018年8月,汉能薄膜是中游产业园产品的惟一购买方。

财新记者获得的一份汉能薄膜内部文件,显示了产业园在产业链中的运作细节。上游向产业园销售设备和服务,产业园项目公司则按交付进度支付款项。销售合同周期一般12个-22个月,产业园在合同签订后5日-15日内向汉能支付占总投资30%-35%左右的预付款;汉能薄膜安排交付首批生产线后,产业园再支付总投资的20%-50%;客户收到首批生产线之后,再支付10%-25%,成功进行试生产(SOP)支付5%-35%,调试结束(EOR)支付5%-20%,至此,95%合同账款已支付完成;保养期结束后支付剩余5%。汉能产业园完整生产流程包括签约、前期工作、开工、生产设备进厂调试、试生产、首片产品下线、满产、保养等。

以目前在产的淄博移动能源产业园为例,项目一期生产600MW铜铟镓硒(CIGS)薄膜太阳能产品,总投资58亿元,2014年10月开工建设,2016年1月向汉能薄膜采购300MW生产线并支付预付款4.52亿港元,汉能薄膜确认除税后收入为3.95亿港元;进入2017年,项目再订购300MW生产线,汉能薄膜开始交付设备,同年12月实现首片电池下线,2017年该项目贡献收入24.64亿港元;2018年继续交付设备,项目贡献收入16.77亿港元。据财新记者在淄博产业园现场了解,至2018年年中,淄博产业园产能70.5MW,已为上市公司累计贡献收入45.36亿港元。

然而,产业园对上市公司的积极付款,对应的却是大额的现金流出:2018年上半年,尽管公司净利润为73.3亿港元,其经营现金流却净流出15.57亿港元。前述内部文件即提示,公司风险之一是无法保证客户能及时支付应收账款、阶段性账款等款项,也无法保证公司能够有效管理由此产生的坏账水平,因为“公司未就相关项目公司的贸易应收款结余持有任何抵押品或其他加强信贷措施”。

2018年上半年,汉能薄膜有高达226.14亿港元的各类应收款项目,其中风险较高的合同资产达到127.74亿港元,占比56.5%,也是历年最高。合同资产实质是有条件的应收款,一名财报资深研究专家解释称,合同义务部分履行,可根据实际合同项目交付进度在利润表中确认收入,但在资产负债表中只能确认为合同资产;只有在合同义务都完成后,才能确认为应收款。据汉能收入确认制度,客户分阶段取得资产控制权时,汉能薄膜可将合同资产转拨至贸易应收款。

“以产业园名义购买设备,使得上市公司有了应收账款,但实际产品或许根本就没销售出去,因为这些产业园区几乎很少实质投产、达产,只是做账。”一名汉能原高管透露。

李河君主导了汉能两轮产能“跃进”,迄今到底有多少产业园是从“宣布”到“落地”生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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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能在2009年开始第一轮产能扩张。当年,从未涉足光伏产业的李河君开始在多地宣讲一个庞大的太阳能薄膜计划:2012年实现产能3GW太阳能组件产能、终极目标10GW,总投资额近2000亿元。最终包括广东河源、山东禹城和淄博、江苏武进和南京等十多个地方政府及相关银行入局。

从2016年底开始,汉能开始第二轮产能扩张,又与四川绵阳、泸州,贵州铜仁、贵阳等近20个地方政府宣布落户移动能源产业园。此外,汉能还通过加入第三方的方式,重启或改造广东河源、成都双流等近十个老项目。

据财新记者统计,在汉能目前新建或重启的超过30个项目中,有近10个项目实现首片产品下线或设备到位,不过多数项目处在前期准备工作中,未见实质进展。前一轮项目中,有多地实现产品下线但未达产,且后来多与当地国企或上游供应商等陷入法律纠纷,生产的硅基产品更是毫无竞争力。知情人士透露,第一轮扩张以李河君老家所在的河源进展最快,主要承担“参观式生产”的任务。

但前述内部文件显示,2017年,汉能前五大客户销售额占总销售额的71%,分别为山东新华联、汉能控股及其关联公司、荆州顺佰成都华丰源淄博项目

据财新记者不完全统计,汉能在两轮产能扩张期宣布的总投资超过3300亿元,涉及总产能超过26GW;其中一期涉及投资1200亿元左右,涉及总产能超过14GW。上述内部资料则显示,截至2018年7月26日,新一轮产业园已签署的产能为3.035GW。

一名在汉能工作五年的员工透露,汉能的实际产能和产量远远小于“大跃进式”的产能扩张计划。汉能聘请的灼识咨询给出的数据是,2013年-2017年,全中国的薄膜太阳能电池产能从0.2GW逐渐提升至1.2GW。

产量方面,一个可资对应的公开数据是——据行业研究机构智研咨询统计,2009年-2015年,全中国的薄膜太阳能电池年产量都在500MW之下,不到汉能官方宣称的薄膜太阳能电池总产能的两成。

第一轮产能扩张,汉能推广的硅基薄膜,是薄膜技术中转化效率最低、现已被淘汰的技术。财新记者看到,汉能在自己的一份内部文件中历数了硅基生产线的缺点:转换效率低、主要设备长期运行可靠性低、成本高、技术提升难度大……而彼时汉能曾在新疆、内蒙古、宁夏、青海等多个省份兴建大规模地面电站,以此消化硅基薄膜的产品库存,终因成本高等原因,电站项目在2013年后放缓。

第二轮汉能推广的是铜铟镓硒薄膜,这条技术路线的转化效率与晶硅差距不大,但成本却是晶硅的2-5倍。后来汉能又选择了汉包、汉纸等移动能源业务,以发展经销商为主的户用业务和以发展大客户为主的商用业务,如太阳能建筑一体化系统(BIPV)、工商业屋顶电站等。但汉能这么多的设计产能,市场能消化吗?

上述熟知汉能的人士一针见血地指出,实际上,汉能模式只创造了自我循环的上游业务,产业园并无规模产能,只是为上游输送营收和利润,下游亦无真实的规模销售。

“第三方”独立吗?

汉能控股及其一致行动人一度贯穿薄膜业务的上中下全产业链,对上市公司汉能薄膜持股近74%。为应对复牌,2017年初以来,汉能进行了一系列重组。

至2017年年底,汉能控股在上市公司中的持股比例降至24.53%,主营业务变为水电、风电,不再参与任何新产业园;薄膜发电业务则由汉能移动承接,后者持有汉能薄膜47.76%股份,由其以小股东形式参股各地产业园项目。

然而,无论对汉能控股还是汉能移动,李河君均为绝对控制人(均持股98.57%),穿透之后,李河君也始终为上市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8年半年报披露,李河君仍控制汉能薄膜73.96%股份。前述汉能原高管对财新记者称,李河君实际持股数或许更高,“为了更高的股价,只能买买买,因此李河君被迫持有更多股票。为了不被75%限制,就让其亲信代持。”港交所规定,上市公司的公众持股数不得少于25%。

汉能薄膜在2018年半年报中表示,香港证监会所关心的关联交易收入过高问题已得到“完全解决”,意指汉能关联公司仅为项目公司少数股东,且不委任项目公司董事,也不控制项目公司营运。

在第一轮产能扩张中,汉能控股是多个产业园的控股股东,关联交易过高问题广被市场质疑。但据财新记者统计,新一轮产业园的大股东主要分为两种模式:近两年新成立的项目,大股东多为产业股权投资基金,穿透后最大出资方主要是地方政府的国企平台公司或第三方;对重启的旧产业园,多改成第三方为大股东。汉能在项目公司中持有的股权不再超过20%。据香港《证券及期货条例》,相联法团(Linked Corporation)的定义之一是,上市公司持有该公司20%及以上股份。

在第一种模式中,依据汉能的表述,地方政府需派出政府性平台公司成为项目公司股东,资金来源主要是用财政资金撬动社会资本的方式,引导社会资本建立股权投资基金。实际上,这类模式的本质是,汉能向国有资本募集固定收益率类资金,往往隐含回购等对赌成分。比如在四川泸州项目中,大股东为泸州兴泸基金,持股比例为87.29%;穿透后,由地方国企兴泸投资集团出资16亿元,持股66.53%,但这16亿元出资通过兴泸基金募集15亿元,到期收回投资额并给付固定收益。另在营口项目中,当地国企营口建设集团作为劣后级合伙人对汉能的营口中金移动能源产业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投资14亿元,汉能需承诺在对方实缴出资的第六年及第七年回购14亿元股权的50%。

新产业园还出现不少第三方控股模式,尤其在那些李河君下重注重启的旧产业园,第三方往往是控股股东。这些第三方公司集中在东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东腾投资)、华夏易能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下称华夏易能)、兴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兴能投资)、中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下称中睿资产)这几家。如2017年10月,汉能将淄博项目公司57.52%股权转让给东腾投资,将自持比例从66.67%降为9.15%。

但实际上,多地被股权转让的产业园项目董事长或总经理,仍是与汉能有直接或间接关系的人员。例如,甘肃陇南政府网曾公布一份工作推进方案,其中汉能移动能源负责推荐项目公司总经理和财务经理。而在营口项目中,根据合伙协议约定,作为大股东的营口建设集团并不参与合伙企业经营、不执行合伙企业事务。

东腾投资穿透后,大股东为恒基伟业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恒基伟业),后者大股东为张征宇。一名汉能员工透露,李河君与张征宇“十分要好”,2009年7月,张征宇曾入股汉能控股,权益一度达73.6%,2011年6月后逐渐减少了股份。恒基伟业曾于2009年至2011年在全国大兴光伏产业园,最终这些产业园或未启动或中途停工,几无成功项目。

华夏易能成立于2016年9月,注册资金5000万元,股东马捷、毕静分别持股75%、25%。马捷有多重身份,一是华安物流有限公司北京回龙观分公司法人代表,而华安物流为汉能旗下企业;还曾是汉能太阳能光伏科技有限公司荆州汉能薄膜太阳能有限公司董事,均在2017年下半年退出;他还担任过汉能科技(杭州)有限公司(现已吊销)董事,该公司董事中亦有李河君。

兴能投资同样成立于2016年9月,公司注册资金30亿元,华夏易能在其中持股9%,马捷担任董事长和经理。持股51%的大股东广东顺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李河君故乡广东河源市,曾在2017年通过子公司向汉能薄膜订购共计450MW薄膜组件生产线,这一笔成为当年公司营收主力;2018年再订购了150MW薄膜组件生产线。

中睿资产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梁洪涛,则多次以汉能控股常务副总裁的身份出现。2011年-2012年,中睿资产的“所控制法团之权益”与李河君相当,这意味着中睿资产曾是李河君控股汉能薄膜的中间公司之一。此外,中睿资产也是多个项目公司发起设立的产业引导基金的基金管理人。

根据香港《上市规则》,现在担任上市公司或其任何附属公司董事、最高行政人员、主要股东(李河君),或在过去12个月担任上市公司或其任何附属公司董事(如马捷),或前述人士的联系人,均应被认定为关联人士。与关联人士进行的交易,应被认定为关联交易,交易包括提供、购入服务、原材料、制成品等。

问及汉能案例中相关人士或行为会否被认定为关联人士或关联交易,香港证监会表示无法对单一公司置评。

债务一地鸡毛

据知情人士回忆,“5·20”暴跌后,汉能薄膜一度拒绝向港交所提供母公司汉能控股的账目资料,和监管方关系僵持。截至2015年年底,汉能薄膜应收汉能控股及关联公司的款项在48亿港元左右。一名汉能移动负责人在今年8月份对财新记者称,“你(指港交所)不是总说这个问题嘛,李主席就用一种非常激烈的方式,一口气拿出30多亿提前还掉了。”汉能薄膜在2018年4月的一份公告中称,至3月底,上述关联债务已全部还清。

这笔应收账款,主要来自2010年和2011年汉能薄膜与汉能控股签署的两份主销售合同。根据合同,汉能控股从汉能薄膜购入总产能共计10GW的组件设备及生产线;至2017年年底,汉能控股已承诺采购8.3GW,涉及合同金额高达870.7亿港元。单这两笔订单,至2017年,汉能薄膜确认合同收入共计187.31亿港元,其中以2012年-2014年最多,分别确认合同收入27.56亿港元、32.43亿港元、59.55亿港元,占同期公司持续经营业务收入的99.98%、99.04%、61.93%。可见两家公司作为李河君的“左兜右兜”,利益高度相关。

也主要因为这笔应收账款,2015年-2017年,安永会计师事务所连续三年对汉能薄膜发表保留意见。安永称,此三年间,汉能薄膜应收和预付汉能控股及其关联公司,以及应收一位第三方客户(山东新华联)的账款总额,分别为73.88亿港元、85.96亿港元、26.82亿港元,但未有充分适当的审核证据表明这些账款能够收回。

汉能薄膜停牌之后,多地产业园陷入停滞,债务纠纷不断。最高人民法院被执行人信息查询平台显示,截至2018年10月29日,汉能控股有8笔尚在执行中的未结案欠款,所涉总额近30亿元,案件立案时间集中在2018年,其中有两起就发生在10月份。2018年6月披露的一份裁定书称,“经查,汉能控股名下存款、车辆、不动产、有价证券等财产情况,旗下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最主要的债务纠纷,发生在汉能控股与为产业园垫资的地方国企之间。裁判文书显示,汉能控股与浙江长兴、四川双流、江苏盱眙、江苏武进、山东禹城等产业园所在的地方国企有借款合同纠纷,涉及借款金额分别为5.8亿元、5.76亿元、3亿元、超3亿元、7.8亿元。

2009年-2015年,汉能控股与这些地方政府签署投资合作协议,拟兴建硅基薄膜太阳能光伏产业基地,规模多在1GW左右,先期由当地政府指定的国有企业垫资,以支持一期项目建设,包括缴付项目公司注册资金、建设项目厂房厂务系统等,汉能控股需在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但其并未履约。

借款去向也备受质疑。在江苏盱眙项目,2015年,淮安市盱眙经济开发有限公司曾汇给汉能控股3亿元,用以支持项目厂房厂务系统建设。然而,法院判决直指,“汉能控股无法证明这笔借款实际用于项目建设”。2015年7月,汉能控股以工艺路线调整以及与当地政府协商为由,暂停项目至今。

汉能还与地方产业园的设备材料供应商、工程公司等多有纠纷,彼时汉能在全国大规模铺设直营店、体验店,股价暴跌后,多地门面撤离,与装修公司、房屋租赁个人及公司纠纷四起,一地鸡毛。汉能控股甚至还与近十家广告传媒公司陷入纠纷,2015年前后,汉能曾委托这些企业在中央电视台发布广告、在国家体育场(鸟巢)推广汉能品牌、提供百度网络推广及广告代理服务、制作汉能控股BIPV产品宣传片等,但未完成广告费用支付,所涉金额在数十万至数千万元不等,最高欠款近3000万元。值得注意的是,汉能控股基本“扛下来”大部分债务纠纷,汉能薄膜涉及的各类法律诉讼就少很多。据前述内部文件,以汉能薄膜为被告的有17起,涉及总金额1.83亿元。

金安桥水电站是李河君的起家之业,被视为汉能的“印钞机”,然而这部“印钞机”的电费收费权早已被反复质押。纷繁的法院执行文书透露,在金安桥水电站并网发电前后,汉能即开始了对电站的反复质押之路,并借此募得巨额资金。

金安桥水电站位于云南省丽江市金沙江干流。官网称,其于2003年开建,2012年8月四台机组全部并网发电,总投资超过200亿元,两期总装机容量300万千瓦。

财新记者根据法律文书信息不完全统计,截至目前,国开行农业银行交通银行建设银行中国银行中信银行嘉实资本等多家金融机构都曾以电站收费权、股权作为担保,向电站运营主体金安桥水电站有限公司(下称金安桥公司)发放贷款,目前各家金融机构在金安桥公司的借款余额分别为70.86亿元、20亿元、10亿元、19.16亿元、4.52亿元、15.13亿元、3.14亿元,共计142.81亿元。

上述债务的暴露颇具戏剧性。盖子的揭开始于北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下称北银金融)。2016年,因拖欠租金5.94亿元,金安桥公司及其大股东汉能控股(占股80%)、广东清能发电集团有限公司、李河君等四主体被北银金融申请法院强制执行。2016年8月-2017年1月,四主体相应财产被采取冻结、查封、扣押等措施。随后,其他金融机构纷纷“跳将出来”主张自己对金安桥公司电费收费权、股权的担保权利及优先受偿权。这个年营收30亿元左右、净利润7亿元左右的水电站,承担着至少近140亿元的金融机构存量债务。

在汉能的整个发展过程中,都能够看到国开行的身影。从汉能自主建设第一个水电站广东木京水电站,到云南金安桥水电站,再到汉能首个太阳能光伏产业基地——广东河源基地,在汉能每个重要发展阶段,国开行都给予了支持。李河君甚至自称汉能是“国开行的长子”。在汉能陷入“5·20”暴跌后的资金困境之际,国开行还继续给予汉能6.36亿元专项建设基金支持,是中国光伏行业中首个获得这一基金的企业。

接近国开行的人士就汉能问题回应财新记者称,“国开行看好光伏行业前景,目前汉能业绩在回升,明后年能够复牌。”

2017年底,汉能控股和汉能薄膜在股权和业务上进行了切割式的调整,前者对后者的持股从近74%降至24.53%。表面上看,汉能控股与上市公司的关系被大大弱化了。一名知情人士分析称,汉能控股债务太多,此举或为转移核心资产(薄膜发电业务),降低汉能控股的偿债能力,同时避免汉能控股的债务影响到上市公司控制权。但一名金融界人士认为,李河君始终为汉能的实际控制人,汉能控股的债务实质是汉能薄膜的表外负债,股权切割的实际意义不大。

钱从哪里来?

李河君还上市公司的30多亿元资金从哪里来?豪气干云的私有化涉资超500亿港元,又从哪里来?从汉能产业链、上市公司基本面、市场销售等各方面看,都很难找到答案。

2018年7月,一份汉能“宣贯会”录音在网上流传,主讲人措辞强烈,要求汉能员工认购一款金融产品。“如果(有内部员工)不买、不代销这个产品,或者持观望态度,就可以选择离职。汉能控股集团董事会做好了5000员工会离职的准备。”他说。

此事一度引发舆论广泛关注。随后汉能控股回应称,确曾“鼓励”员工推荐亲友及本人自愿购买一款非公开定向金融产品,但未就此产品向员工提出强制性购买要求,网络流传的宣讲人员言论“系个人理解偏差……违背了本集团及下属公司的立场和意愿”。汉能集团有关负责人向财新记者解释称,汉能在该产品发行中的作用只是“协助销售”,并坦承此前采取的方式“简单粗暴”。

这款非公开定向债务金融产品,发行人为营口市金能移动能源有限公司(下称金能移动),募资规模6亿元,起购金额20万元(含)起,募集资金主要用于汉能集团在辽宁省营口市的移动能源产业园项目(下称营口项目)。金能移动为营口项目的项目公司,汉能移动为小股东,持股12.5%左右。

营口项目于2017年7月签约,同年9月奠基,建设期1.5年,预计2018年底或2019年初建成。一期项目总投资68亿元,拟规划建设年产600MW柔性铜铟镓硒薄膜太阳能电池组件,以及20MW柔性砷化镓薄膜太阳能电池模块厂房。

这款金融产品于6月28日在吉林东北亚创新金融资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挂牌,挂牌前后,汉能控股在公司内部大力推广。多名员工透露,汉能还引入了多家银行入驻公司现场办公,直接向员工提供贷款。根据汉能原有要求,9级及以上员工均需认购,九级额度20万元,职级每增加一级,额度增加10万元。汉能的员工职级在30级左右,数字越大职级越高,9级基本是基层员工。

如果员工不认购,未完成认购指标的员工将被看做不认同公司价值观,进而影响业绩考核,最终或致解除劳动关系,因此不少员工将其解读为强制认购。要完成指标,员工可采取两种形式,自购或者代销,推荐亲朋好友购买。

京衡律师上海事务所副主任、高级合伙人邓学平认为,公司要求员工购买、代销金融产品的行为,目前未有明确的法律条文管制,尚在灰色地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不得向社会公众即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如是公司内部员工购买,可看做是定向;如果鼓励员工推荐亲友购买,则要看亲友的范围、人数等情况,可能在定向与不定向之间,或涉嫌“非法集资”;如果员工亲友再鼓励亲友购买,导致最终的结果是不特定的人都可以购买,就应当认定属于“非法集资”。

这或许正是汉能最缺钱的时候。据半年报,2018年上半年,汉能薄膜经营项目现金流净流出15.57亿港元,融资项目现金流净流出5.17亿港元;最终现金及现金等价物约11.83亿港元,同比减少52.62%。2017年底到2018年上半年,针对委托贷款、银信通道、资管等金融行业的监管高压,导致企业表外融资快速收缩,市场流动性抽紧,资信较差企业的现金流首当其冲。

一名汉能控股高管人士坦承,营口项目筹资期间恰逢资管新规下发之际,正是“钱最紧”之时,随后央行调降准备金,释放信贷放松信号,但上述理财产品备案在前,卡在资管“收紧”与“放松”之间发布。此前,产业园多采取发行产业引导基金方式向社会公开募资,资管新规后,公募募资变慢变难,汉能只好转向速度更快但也更贵的非公开募资。尽管假借外部公司名义发行金融产品募资,实质是用以支付营口项目的预付款,这意味着,这笔募资最终目的是进入汉能。

风波之后,汉能在“协助销售”金融产品上变得低调,但据财新记者了解,公司内部仍在销售相关金融产品,除了营口项目,铜仁项目也发行了类似的非定向金融产品。汉能薄膜在半年报中表示,2018年6月至8月,公司向整线生产线客户收取了60.84亿港元。

一名汉能控股资深员工透露,有主讲人曾在宣贯会上说,目前汉能确实遇到现金流问题,公司需要这笔资金。而在员工看来,发行金融产品是汉能管理层的“一箭双雕”之计,要不拿出钱来“支持公司渡过难关”,要不就自行走人,变相裁员。

产品能卖出去吗?

找钱、裁员、降成本之外,汉能到底有没有自我造血的业务能力?

在上中下游产业链体系中打转的自我消纳产品模式失灵之后,汉能积压了数百兆瓦硅基薄膜产品,不得不转向更具挑战的户用(即2C个人消费)市场。汉能近年来力推汉瓦、汉墙等新产品,也一度被众多业内人士视为新造血能力。2017年7月、2018年4月、2018年9月,汉能先后三次为汉瓦和汉墙举办了三次超大型的新闻发布会。

受制于价格太高及应用场景有限,汉瓦推出一年多来市场反响并不热烈。“不好做,太贵了,没人买。”一名汉瓦省级代理商反复感叹。据财新记者多方了解,截至目前,多个省份的汉瓦安装量尚在个位数至十位数,如湖北省不到10户、江西省30多户,江苏省连云港、苏州、宿迁三市仅五六户,多个富庶城市或省会城市甚至完全“推不动”。

汉能有关负责人曾向财新记者介绍,汉瓦的现货指导价为1390元/平方米,期货(提前预定)指导价为1088元/平方米。

如要安装汉瓦,在北京区域,加上原材料、人工、逆变器等费用,总造价在1900元/平方米左右;在湖北区域,总造价也达1600元-1800元/平方米。如用功率换算,每平方米汉瓦对应95瓦左右,以1390元/平方米计算,汉瓦价格在14.6元/瓦,而目前晶硅组件价格约2元/瓦。不同于光伏普通产品以瓦计价,光伏建材以平方米计价。

一名业务员介绍,汉瓦毛利较高。如在湖北区域,目前汉能卖给经销商的汉瓦价格在615元/平方米,加上逆变器、人工等,经销商层面总成本在800多元/平方米,是市场售价的一半左右。

但汉瓦实属小众市场。汉能薄膜发电集团执行董事、CEO司海健公开表示,汉瓦定位于中高端市场,具有购买力的别墅用户、特色旅游地产商等才是其主要客户。

汉墙则试图进军BIPV市场,即太阳能发电建筑外墙。从2014年底开始,汉能总部、宜家、国家电力投资集团(下称国家电投)、一汽大众等先后使用了汉能组件铺设过BIPV。

2015年左右,汉能首先在总部办公楼和清洁能源展示中心铺设了BIPV,总装机容量共970千瓦。一名参与项目建设的人士介绍,集团项目用的主要是非标准组件,安装角度、位置多变,因此造价较高,发电量相对较低,其总造价在6000万元左右,年总发电量最多30万千瓦时,年度总收益30多万元。“200年都收不回成本,这从工程造价的角度无法理解,没有经济性可言。”他表示。

国家电投案例是汉能对外宣传的成功项目之一。2017年1月,国家电投办公大楼铺设了BIPV,采用汉能光伏组件。公开资料显示,项目总装机容量170.6千瓦,总投资454.5万元。项目所用产品为硅基薄膜,转化效率较低,加上是立面安装,等效装机容量低于公开数据,最终发电量和使用效果均不及预期。项目原计划在25年使用期内平均年发电12.69万千瓦时,至今快两年过去,项目实际累计发电量只有12.86万千瓦时。

中国能源经济研究院首席光伏产业研究员红炜指出,BIPV离规模化成熟市场仍有一定距离,目前薄膜成本仍然较高,且做出来的项目不够多,市场认知不足,尚需一段时间市场教育。加上国家能源集团中建材也在进入BIPV市场,未来谁能做得更好,谁能实现规模收益,仍有待观察。

新玩家冲入市场必将进一步挑战汉能。据财新记者多方了解,因过度宣传、卖不出货、压货、钱款到账慢、难以赚钱等多种因素,汉能经销商体系颇为动荡,流动频繁。

“5·20”暴跌事件并停牌之后,汉能将户用业务作为主要发力点之一。年报显示,2015年-2017年,汉能薄膜户用业务分别贡献收入2.8亿港元、12.35亿港元、8.98亿港元,占同年营收的10%、27.6%、14.6%;三年间,汉能户用系统下单量飙升,分别达到0.71万套、3万套、5.7万套。

汉能通过开发经销商的方式发展户用业务。经销商首次需缴纳10万元保证金以及数十万元不等的首批货款,其中较高者如汉瓦经销商,在部分区域需缴纳50万元保证金、150万元首批货款。2015年-2017年,汉能经销商数量在1200家-1400家之间,自称覆盖了全国大部分县市区,成为下游最重要的销售渠道。

“年年招商、年年退商,经销商一拨一拨地换。我一年前提出退商,并要求退还保证金,汉能多次推诿,至今未退。”一名原汉能经销商说。多名经销商向财新记者表示,代理汉能产品中遇到的最大问题是过度宣传——汉能经常夸大其产品转化效率和发电量,以致客户频繁找经销商扯皮。

“汉能把市场做坏了,我们一点都不信任汉能。”一名河南原经销商感叹,他曾代理过汉能产品一年,发现实际发电量不行后退商。一名光伏企业负责人对此指出,“企业应该和经销商一起去面向市场挣钱,而不是一心想着把经销商变成客户,从经销商这里挣钱。”

在汉能的对外宣传中,汉瓦转换效率在17.5%左右。但一名经销商称,汉瓦在铺设中相互遮挡,会遮住大概20%的面积,最终折算下来的实际转换率在10%左右。

汉墙官方的量产组件转换效率为18.72%,但多名业内人士指出,受制安装角度、位置等多种原因,汉墙实际转换率也会比这一数字小很多。据汉瓦经销商测算,对比晶硅的类似产品,汉瓦的转换率要低40%左右,单瓦造价成本则要高1倍到2倍。

汉能用在户用系统上的产品还有Solibro和First Solar等组件,但这两类产品成本偏高,进价已在每瓦8元多,市场开拓难度也较大。

难以量产的技术

在多名深度接触过李河君的人士看来,李河君相当自信,甚至有些狂傲和偏执,“在公司没人敢叫他名字,只能叫李主席,也没人敢在他面前说薄膜的不好。”

一名曾长期在汉能工作的人士对财新记者透露,近几年汉能在技术上的确有进步,但这部分技术进步主要源自海外收购公司的研发,且并未达到如李河君近日对外所称的“重大突破”或“实质性突破”,至少在成本降低上未见大的进展。

他认为,事实上,晶硅技术近年也无实质或重大的突破,只是随着市场规模效应,成本下降了近90%。但汉能的“死循环”就在于自己生造的这个薄膜光伏产业,因成本高和实际转化率低的问题,一直难以突破规模瓶颈。“汉能1000多个薄膜技术专利几乎都来自收购的外部公司或过期专利,国内研发薄弱。而其在被收购公司控制力很低,那几个公司没有中国人,只有李河君能进得去他们的工厂。”他透露。

在一名光伏行业资深人士看来,汉能技术路径的调整故事其实是新瓶旧酒。前一轮,汉能选择的是硅基薄膜;新一轮则是铜铟镓硒(CIGS),配之少量的砷化镓(GaAs)。

光伏产业主要有晶硅和薄膜两大技术路线。晶硅路线以多晶硅料为原材料,生产出多/单晶硅片,并在此基础上生产能够吸收太阳能的电池片;薄膜路径则是以玻璃、不锈钢、塑料等作为衬底,按照一定顺序,沉积多层微米级(甚至纳米级)对光敏感的材料作为电池的光吸收层,此间还有刻划、切割等后处理过程。

薄膜技术流派复杂,根据吸收层材料的不同,薄膜电池主要分为硅基薄膜、碲化镉(CdTe)、铜铟镓硒、砷化镓等几大类。目前主流认可的技术是碲化镉。光伏行业协会的数据显示,2017年,全球碲化镉薄膜电池产量约2.5GW,在薄膜电池中占比为67.6%;铜铟镓硒薄膜电池产量约1.1GW,占比29.7%;硅基薄膜电池产量约0.1GW,占比2.7%。

从能效角度比较,碲化镉薄膜电池的平均光电转换率约在14%,First Solar、龙焱能源科技(杭州)有限公司等企业在主攻碲化镉;铜铟镓硒薄膜电池平均转化率在15%-16%,目前只有汉能和日本Solar Frontier公司在量产这一技术;砷化镓转化率最高,在25%以上,但其成本高昂,每瓦在数十元至100多元,主要用于军用、航空等领域,除汉能外,全球范围内尚无企业号称要做砷化镓民用品的产业化;硅基薄膜转化效率低至10%,基本已为业内淘汰。

走薄膜技术意味着“烧钱”。前述技术人士解释称,薄膜技术各有不同,因此从技术工艺、材料,再到设备,基本需要企业自己研发、生产再不断升级,依靠一己之力构建出全产业链。“除了‘薄’这一个共同点,这几种技术在工艺、原材料、设备等方面都不一样。”他指出。

相对成熟的光伏产业链是晶硅,原材料、工艺和设备等都已实现规模量产,整个生产链还切分成硅料、硅片、电池片、组件等多个环节,企业可专攻某一环或多环。

李河君曾公开介绍,汉能收购的四家公司,已在薄膜技术上平均研发八年以上,投入数十亿美元,“他们认为没有未来了,投资人也不想投了,都要卖了”。2012年起,汉能先后收购了四家薄膜公司,其中三家主攻铜铟镓硒,分别为德国Solibro公司,美国MiaSolè公司、Global Solar Energy(GSE)公司;一家主攻砷化镓,为美国Alta Devices公司。

自汉能从国外买回技术,从技术到大规模标准化生产、产业化,还需不断投片、试产。汉能控股前述负责人称,2012年收购完MiaSolè公司后,汉能从派人出国学技术,到能够拆拼设备、大部分零部件实现国产化,设备出片达到和原来在国外一样效果,仅这一个过程就花了五年。他坦承,目前部分核心部件还未能国产化。淄博项目负责人也透露,项目Solibro生产线设备主要从国外进口。

铜铟镓硒包含四种金属元素,在沉积过程中,各种元素的配比需非常精准,且沉积时间较长,相较碲化镉、砷化镓等二元化合物更难控制,因此良品率偏低。财新记者在汉能淄博项目了解到,自2018年中实现量产后,产品良品率在80%-90%之间,而晶硅和碲化镉目前的良品率是98%。

即使砸下重金,实现量产,资源仍有瓶颈。一名稀有金属提供商指出,铟和镓属于稀有金属,年产量十分有限且价格较高。以铟为例,按照目前汉能集团的产能规划,其铜铟镓硒规模超过10GW,对应铟年需求量450吨左右,而近年中国原生铟年产量仅在400吨,且铟目前已广泛用于半导体、液晶显示器等领域。如果汉能大规模量产,势必推高铟价,又将进一步推升成本。铟伴生于铅锌矿和铜矿,中国探明的铟储量在1.3万吨左右,约占全球的70%。

目前玻璃基铜铟镓硒组件平均成本约在每瓦3.5元,柔性铜铟镓硒组件在每瓦10元以上,而晶硅组件成本仅为每瓦2元左右。

2016年开始,汉能逐渐停掉铂阳、欧瑞康生产线,将重心转至铜铟镓硒。财新记者获得的内部文件显示,2015年9月至2016年12月的一年多时间内,汉能集团共生产组件70MW,卖出组件67.7MW。

铜铟镓硒之外,汉能还计划在多个产业园量产砷化镓,其中规划量最大的是武汉黄陂产业园。2015年4月,在收购完成Alta Devices三个月之后,汉能薄膜旋即与黄陂区政府签订投资协议,宣布拟在黄陂临空产业园投建10GW砷化镓薄膜研发基地,一期3GW,不过公开资料显示,首期规模最终缩水至50MW,投资额58亿元。

临空产业园指挥部的一位负责人透露,汉能薄膜暴跌停牌之后,项目一度被搁置,首期项目至2017年3月才获得环评通过。合作过程中,汉能未能兑现承诺,当地政府也没有给汉能提供太多优惠,土地都由汉能租赁。项目公司武汉阿尔塔科技有限公司由汉能控股全资持有,当地政府未有任何持股。

她还表示,2018年以来,汉能几乎没再要求指挥部提供过服务,项目并未有实质进展。可以佐证的是,黄陂区政府2018年1月在官网公开披露,项目已完成场平,但由于汉能薄膜尚未复牌,缺少投资资金,目前尚未开工。

在距黄陂千里之外的淄博,产业园内的墙上展示着强调“坚信、确信”等词汇的各种标语,号召员工认同薄膜是一场能源颠覆,必须相信汉能的事业。李河君常拿汉能与苹果、谷歌等公司对比,声称要把汉能打造成伟大的企业——到2019年底,汉能的目标是实现400亿元盈利、2000亿元收入、1万亿元市值,李河君如何将此变成现实?■

财新特派香港记者尉奕阳、刘雁菲对此文亦有贡献

汉能薄膜开启“人才盘点”式减员 “关键岗位”仍扩招

汉能于10月中旬调整人员策略,本周开始裁员。“关键岗位”或以融资理财岗位为主。图/视觉中国

  【财新网】(记者 罗国平)爆出“暴力”裁员后两日,汉能薄膜发电集团于11月8日正式下发文件,启动“人才盘点”工作,并称此举是实现“回归A股的重要战略”,下一步要聚焦核心业务,达成结构优化和减员增效。与此同时,战略性稀缺岗位及核心岗位仍将扩编3000人。

11月6日以来,多名汉能系员工向财新记者表示其被突然裁员,被裁员工几乎都被强制收走电脑、手机、录音笔、工牌等物品,强制关闭公司账号、公司邮箱、门禁卡权限,现谈现走(约谈时候直接签离职合同),禁止带走各类文件。拒签者则被暗示离职评价给差评、延迟下发工资和垫付款,甚至称要找员工“把柄”。

据财新记者了解,目前汉能系公司员工总数约为15000人,计划在年底前裁员一半左右。集团各部门被裁之外,铜仁、贵阳等地方产业园的裁员也在进行时。(详见财新网报道《汉能将在两月内裁员近半 刚发布500亿私有化方案》)

而不到一个月之前,汉能系各个公司还在大规模招人,风向的转变始于10月中旬。一位知情员工透露,在此之前,人力部门还在全国各地开专场招聘会、招工程师,人力部门的绩效考核指标主要是发Offer数量;对外招聘的岗位在10月中下旬突然关闭;进而到现在全公司裁员。

这一转向或与汉能系上市公司汉能薄膜发电(0566.HK)复牌无望有关。在正式宣布私有化之前,公司仍在释放复牌希望,上述人士透露,10月中旬后公司的复牌项目工作小组停摆。

10月中旬,汉能控股集团董事局主席李河君曾召开“人力反省大会“,再至10月底一次内部讲话中,他表示要对汉能人员进行优化。并称汉能在2017年招聘太快、太多,质量出现问题,才不配位问题突出,要在年底前优化一些人、增加一些人。裁员标准为业绩,“尊严来自业绩,你水平再高但业绩不好,算你倒霉。“他在内部讲话中提到。

此间10月23日,李河君高调接受多家媒体专访,宣布拟私有化汉能薄膜,并要“响应国家号召”回归A股。汉能薄膜于11月1日公告再透露,要约价为每股不低于5港元,私有化收购规模将约为548.74亿港元(约合482亿元人民币)。(详见财新周刊封面报道《汉能不肯改》)

“突袭”裁员

“谈两分钟签字两分钟。下一个。”一位被裁员工形容“现谈现走”的情形。

11月7日,有员工通过汉能学院的公共邮箱向汉能全体员工发送了一封名为《汉能学院如此践行“汉能没有不可能”》的邮件,抄送李河君等高管。邮件透露了裁员细节:“当天员工在现场被人力或者被领导叫去会议室约谈,内容是‘必须签自动离职走人,否则公司强行辞退’,且用固定资产盘点之名,收走汉能学院全体员工的电脑、手机等物品,部分员工离职还未谈妥即被强制逐出公司。”

汉能学院是此次被裁重点之一,这封邮件中称,一天之内学院60位员工被集体辞退,从100多人减至30多人,减员比例近70%。汉能学院为汉能向员工宣传汉能文化、提供文化培训的机构。

目前,汉能系公司裁员范畴包括人力、文化、品牌、专利、销售、移动能源、设备制造等部门,裁员比例30%-50%上下不等。

处在试用期的员工多被辞掉,其中不少是2018年应届生。劳动法专家、同济大学法学院副教授王倩介绍,这种做法在实践中较为普遍,因为要解除处在试用期内的员工相对简单,不用支付经济补偿金。

大规模经济性裁员门槛较高,根据《劳动合同法》第41条,如要裁员20人以上,具备一定条件的用人单位需提前30天通知工会及员工,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并向劳动者支付一定的经济补偿。

也因为此,王倩介绍,实际中用人单位偏好采用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方式,如果员工提交辞职申请,用人单位没有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义务。多位汉能系员工介绍,他们需签署的协议包括辞职申请、离职承诺函、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等文件。辞职申请中,辞职原因一栏均已统一打印好 “个人原因”。

王倩指出,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需是在自愿平等、双方信息充分的情况下达成的合意,需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如果员工能够证明用人单位在此过程中有欺诈胁迫的行为,可以事后反悔。不过对已经签署离职协议的员工而言,由于其被闪电裁员时往往没有心理准备,难以留下证据证明离职并非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会很难维权。

目前仍有部分被裁员工尚未签署离职协议。王倩指出,这部分员工可选择劳动仲裁来维权,但须证明汉能已经以言语或者行为表示要解雇他们。当前汉能未提供合理理由即强制取消员工公司账号、邮箱、门禁卡权限,这些行为有可能被认定为公司已经用实际行为解雇员工。不过,从举证角度而言,员工最好再明确要求回去上班被公司拒绝,这类行为属于明确被解雇。即便如此,员工维权仍耗时耗力:劳动争议的解决分仲裁、一审、二审三个环节,如果整个程序走到底,可能耗时一年左右。

回看上半年的疯狂招人,前述人力部门员工介绍,其所在部门有20人左右的团队,在上半年招收了1000名左右员工。另一位参与校招的员工回忆,当时人力为完成招聘任务,他面试时的大部分人都入职了,招收比例在10:8左右。

何为“关键岗位”?

目前尚不清楚汉能所称“战略性稀缺岗位及核心岗位”的具体含义。多名人力部门员工称,公司整体转向后,他们被安排主攻两个职位:一是新增的“财富CEO”或者“基金CEO”岗位,另一是“改进版”的大客户销售。

根据汉能的设计,财富CEO的任务就是融资,应聘者需带资金、带牌照、带团队等资源进入汉能,目的是成立一家由汉能控股的融资公司,考核目标是一年融资几百亿元,融资不成就走人,融资成功可分得微薄分红。基金CEO主要负责理财产品设计。一名在海外工作的人士向财新记者佐证称,他在十月底即收到猎头电话,工作主要内容即是融资。

此外,大客户销售的任职条件中新增一项:参与合伙人计划。负责该职位招聘的人力负责人介绍,应聘者必须以自己第一年的年薪作为启动金,如达到绩效目标,这笔钱可退回;否则不退,且需走人。

2018年6至8月,汉能曾因“强制”员工购买金融产品引来众议。一名汉能资深员工透露,有主讲人曾在宣贯会上说,目前汉能确实遇到现金流问题,公司需要这笔资金。值得一提的是,购买了金融产品的员工在此轮裁员中同样未被幸免。

汉能将在两月内裁员近半 刚发布500亿私有化方案

据财新记者了解,汉能本周在全公司大规模裁员,至年底或裁最多一半员工。10月底,汉能系创始人李河君已在内部表示要进行人员优化,部分中层员工随后收到离职约谈,希望他们主动退出。图/视觉中国

  【财新网】(记者 罗国平 实习记者 陶子薇)才宣布规模近500亿元私有化香港上市公司方案,汉能即启动大幅裁员计划。据财新记者多方了解,汉能本周在全公司大规模裁员,至年底或裁最多一半员工。在裁员之外,销售等部门的各级员工或被降薪。

多名内部员工向财新记者介绍,10月底,汉能系创始人李河君已在内部表示要进行人员优化,部分中层员工随后收到离职约谈,希望他们主动退出;裁员最多的是今年新入职以及处在六个月试用期的员工,今天(11月6日)开始,“现谈现走”——约谈的时候直接签离职合同,其中集团品牌部走了一半左右;各部门负责人也被强制要求填列员工评价表。部分员工给10天至1个月工资补偿。

此外,多数地方产业园项目停滞,在地方工作的部分员工已于近日回到北京、上海等地,等待复工、休假等进一步安排,甚或最终被裁。

不过在前程无忧boss直聘等招聘网站上,还可见汉能于10月底、11月份发布的招聘广告,为旗下北京汉能光伏投资有限公司荆州汉能薄膜太阳能有限公司汉能移动能源控股集团(下称汉能移动)等公司招聘技术、金融、销售、人力、采购、行政等职位。

10月23日,李河君高调接受多家媒体专访,高调宣布拟私有化停牌三年的汉能在港上市公司汉能薄膜发电集团有限公司(0566.HK,下称汉能薄膜)。11月1日,汉能薄膜披露私有化细节,称控股股东汉能移动提出对公司所有股票进行私有化,要约价为每股不低于5港元,较停牌价3.91港元溢价28%,以现金或股票置换。汉能薄膜股本为421.46亿股,目前控股股东及其一致行动人士持有约73.96%股份,如全面收购提议落实,即收购剩余26.04%股份,收购规模将约为548.74亿港元(约合482亿元人民币)。(详见财新周刊封面报道《汉能不肯改》)

就在2018年6月-8月,汉能曾“强制”员工购买金融产品,员工可自购或代销,推荐亲朋好友购买,部分员工甚至被要求停做本职工作,专卖金融产品。一名汉能资深员工透露,有主讲人曾在宣贯会上说,目前汉能确实遇到现金流问题,公司需要这笔资金。

汉能于2009年开始第一轮扩张,后于2016年底开始第二轮产能扩张,在全国超30个地方新建或重启地方产业园,销售其薄膜制造设备及服务。与汉能近两年的产能扩张计划同时进行的,还有人力的大幅扩容。2016年12月的会议上,李河君透露公司员工在一万人左右,而公司官网介绍,目前员工在一万五千人,多位员工介绍,李河君原计划在近两年将公司员工人数扩至两万五千人以上。

招聘压力之下,人事部门重金不遗余力挖人。其中以2018年招人最为厉害,一名汉能Solibro事业部原员工介绍,其所在的部门在2018年从100多人飙升至1200多人;不少金融、产业人士也向财新记者佐证称在今年收到猎头电话,并给出高薪承诺。

不少员工透露,汉能内部薪资级别非常复杂,同级不同薪、同工不同酬,老员工工资普遍低于新进同级员工,引来不少老员工抱怨。其中新员工工资主要由”固定工资+浮动工资+股票”三部分构成,浮动工资与绩效紧密挂钩,停牌多年的股票更被认为是”泡沫”。《汉能50条禁令》(又称汉能”高压线”)规定,禁止打探 、透露他人薪资或故意向他人打探薪资信息。

《汉能50条禁令》是汉能文化的一部分。在2018年2月召开的“2018汉能全球年会”上,李河君表示,汉能依时代和业务转型,重新提炼了汉能文化,其中就包括发布50条禁令。触碰禁令者,将被解除劳动合同,或被开除,最严重者将被移送司法机关,由汉能内部设置的监察委进行处罚。汉能还发布了数个其他以数字开头的内部管理政策,如五大心经、十八条司训、1521工作法、三强主义、三快致胜法宝等等,不一而足。

为“贯彻”汉能文化,汉能建立了首席文化官制度,每个新入职的员工都会安排有汉能导师,主要进行文化辅导。从汉能招聘“文化融合部部长”的职位描述时可以窥探到其主要工作内容,如编制面向新老员工(包括海外员工)、经销商、供应商的宣贯内容,包括汉能文化手册、李主席管理思想、培训PPT等,任职要求是“坚决执行”、“能够讲真话”。 李河君目前的职位是汉能控股董事局主席,汉能内部员工只能称他为李主席。

2018年入职的员工介绍,要成为汉能员工,需先经过一周至一个月时间不等的封闭培训,培训内容包括汉能文化、品牌历程、司训18条、汉能历史、薄膜技术、司庆日等,接受培训者需“一字不落”地背诵汉能司训、李河君讲话等内容,并安排有相关考试,完成不了直接走人。

封闭培训之外,入职后还会安排培训和考试,强化汉能文化。“总是突如其来要求培训、参加考试、参加会议,没完没了,刚开始很头痛,很难正常工作。”上述新入职员工表示。“不去还不行,会要求签字、拍照。”

其中,汉能设有专门课程讲述金安桥水电站。2002年,李河君开始接触水电项目,最终耗资两百亿元、耗时八年建成金安桥水电站,并由此进入新能源领域,随后”确信”薄膜路线,并在全国”豪赌”产业园。在汉能淄博产业园同样可以看到数张标语,其中称,从金安桥水电站,到今天的薄膜太阳能,汉能这二十多年内干成了很多别人眼里“不可能”的事情。

在汉能的培训中,称汉能的使命和信仰就是用薄膜太阳能改变世界。一名参与过培训的员工表示,“我根本不信这个,薄膜太阳能市场占有率这么低,效率只有这么大,成本这么高,怎么可能改变世界?”中国光伏行业协会的数据显示,全球薄膜电池市场占有率逐年降低,从2010年底的13.7%,降至2017年底的3.5%。

也有经销商表示曾相信过汉能的宣传。一名汉能原经销商表示,“如果不了解光伏这一行,就很容易被汉能‘洗脑’。我刚做汉能产品的时候,他们说了薄膜的各种好处,说了很多晶硅的不好,并说薄膜是以后的趋势,晶硅迟早会被淘汰。结果一安装就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儿,汉能产品发电量小、卖地也贵。”光伏产业主要有晶硅和薄膜两大技术路线,目前薄膜组件成本是晶硅组件成本的2-5倍左右。

与当下裁员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在前述会议上,李河君称公司明确了发展目标,即所谓的“421目标愿景”:到2019年底,汉能要实现400亿人民币盈利,2000亿人民币销售收入,1万亿人民币市值;到2022年底,实现400亿美元盈利,2000亿美元销售收入,1万亿美元市值。

汉能在1994年以水电起家,2009年起大举进入薄膜太阳能领域,其产业链分上中下游三个板块——上游提供薄膜太阳能光伏组件的制造设备、整线生产线以及相关服务;中游为各地产业园,生产薄膜太阳能组件;下游从产业园购买组件并销售薄膜太阳能光伏产品。

多年以来,汉能生造出一条“薄膜产业链”,在这个行业中众所周知的“汉能模式”中,汉能薄膜装入的是上游和下游板块,其中以上游设备销售贡献的营收最大,最高可接近100%;中游产业园主要由汉能薄膜母公司或与汉能有密切关系的第三方控制,正是中游巨额应收账款支撑了汉能的“奇特”业绩。

2018年,光伏新政推动“补贴退坡”,全行业如临寒冬,汉能薄膜未经审核的半年报却“逆势”大涨,令业界瞠目——2018年上半年实现营业收入204.15亿港元,同比增约615%;净利润73.3亿港元,同比增近30倍。营收和利润大幅增加的同时,是陡增的应收账款,截至2018年6月底,汉能薄膜各类应收款项目共计226.14亿港元,同比增103.77%。三年之前,2015年,因关联交易和应收账款过高等原因,汉能薄膜在暴跌后被香港证监会勒令停牌。

可以看到,李河君在奔突数年之后,仍难越成本关和市场关,中游产业园并无规模产能,只是为上游输送营收和利润,下游亦无真实的规模销售,局限于上游的“账面游戏”。 2018年上半年,巨额应收账款对应的仍是大额的现金流出:2018年上半年,尽管公司净利润为73.3亿港元,其经营现金流却净流出15.57亿港元。